按照国家体育总局和河北省体育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的要求,沧州市正在大力普及武术段位制。全市大中小学校体育教师武术段位制系列教程培训班刚刚结束,我们又决定在12月份举办全市武术初段位考评赛。
这可是沧州市首届武术段位考评赛!我们不敢掉以轻心,只有细致再细致、认真再认真,全员投入,严阵以待,才能保证赛事的圆满和成功。为此,科室负责人马文艳5岁的儿子胳膊摔坏了她都顾不上,把孩子托付给老人去照料;而她自己也正患感冒,高烧不退,可她仍然坚守一线,勤奋工作。
常年以来,我在业余时间始终带着一个武术训练班(沧州八极少林国术社),教授八极拳和少林拳,由于工作忙,那些日子也无暇顾及,但自己又是国家武术段位制的考评员和指导员,正在教学生们初段位的剑术,以迎接12月份的段位制考试,所以还得坚持训练。况且,好友高建新(沧州市“十佳武师”、查滑拳名师)被我介绍到廊坊民族武馆去教拳了,他在沧州的几名学生只好跟我“合场子”训练(“合场子”是沧州武林自古以来的一种惯例,即两个或两个以上“把式场”不定期地合在一起演练,以相互切磋技艺、共同提高,也是一种门派之间友好交往的做法)。我既得做好本职工作,还得顾及学生训练,便请沧州市“十佳武师”、六合拳和查滑拳名师李艳华女士替我带学生训练,她是个认真负责而又豪爽侠义之人,便慨然应允。
我和马文艳正在科里加班筹备赛事,突然手机骤响,一位学生的家长在电话里急慌慌地说:“丁老师,你快来河边训练场吧,有人来踢场子了!”我一听暗自吃惊,心想:教武术遇到前来踢场子的倒不是什么新鲜事,尤其是在武沧州更不足为奇,我在20余年的教拳生涯中这种情况也不是遇到一次两次了,关键是要看来者的态度和目的。但我不在现场,艳华老师是个30多岁的妇女,来者是否良善之辈又不知晓,这怎不让人疑虑和担心?便急忙给开出租车的好友、沧州市“十佳武师”、功力拳名师陈宏林打电话,让他急忙赶过去,我随后就到。
清风楼下,古运河畔,风景秀丽,游人如织。
李艳华带着学生们练完了拳脚,开始习练武术段位制初级段位的一至三段剑术。
“嗨,这是什么?花拳绣腿嘛!快别练了!”突然,一旁观看的一个40余岁的壮实汉子吼了一声,给练剑的孩子们吓了一跳。那人黑着脸又道,“这哪是咱沧州的剑法?为什么不教孩子们咱沧州的那些古剑法?那才管用,这样的剑,不堪一击!”
李艳华不屑与其争论,遂道:“好啊,这位师傅,看来你也是位练家子,你既然这么说了,那咱就试试怎么样?”
那人竟然从路边拾起一根树枝,道:“这样吧,你是女的,我就拿这树枝来挡你手中的剑,怎样?”
李艳华慨然一笑:“别,胜之不武的事我不做,你也用不着小看我是个女的。”说着放下手中剑,回身抄起两根白蜡棍,顺手扔给他一根,“来,咱以棍对棍,公平比试!”说着拉开弓步,摆了个“仙人指路”之势,蓄势待发。
那人也不甘示弱,使了个“秦琼背剑”之势:“来吧!”
有的学生害怕了:“李老师,咱快告诉我们丁老师吧!”
李艳华目光仍然盯着对方道:“不要惊动丁老师,他正在忙工作,不能打扰他!”
“住手!”正在剑拔弩张之际,陈宏林开车赶来,他冲下车,手提双刀软中带硬道:“这位朋友,是文练是武比你朝我来!艳华老师,你先歇歇。”
那人也不甘示弱:“文练怎样?武比如何?”
陈宏林说:“文练咱都走两趟,武比你就进招吧!”
那人赞道:“好,是条沧州汉子!”又想想道,“看来这位师傅双刀练得好,那请您走趟刀让我开开眼界怎样?”
陈宏林见他口气软下来,也客气道:“好,恭敬不如从命。朋友,那就见笑了!”只见他,话音未落已舞开双刀,缠头裹脑,劈扫撩刺,瞬间已是刀人合一,寒光一片。
正在人们看得傻眼之际,陈宏林却戛然收势,气定神闲。
“好!”围观的人们及学生们顿时掌声一片。
“功力双刀,好刀法!”那汉子惊叹道,“陈某不才,挥拳助兴,看这个,你可认得?”说着下到场中,行拳走势,竟有模有样地打了一趟功力拳。
待那汉子收势后,宏林惊问:“这趟拳你跟谁所学?”
那人道:“是咱沧州著名功力拳家陈焕云所传,陈老先师是我师爷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,年近半百的沧州六合拳名师、古兵器制作专家、已故沧州著名武术家王少泉之子王长友赶来。他走到二人跟前对那人道:“我正巧路过这里。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!这位兄弟,你知道你师爷是他的什么人吗?”
那人摇摇头。
王长友说:“他叫陈宏林,陈焕云老先生就是他的祖父啊!”
“啊?!”那人惊喜地一把握住陈宏林的手道,“原来……原来你是师兄啊!不好意思,恕我冒昧啊!”
陈宏林道:“没关系,咱不打不相识。请问老兄贵姓高名。”
那汉子道:“我叫陈全路,是咱沧州人。小时练了几年功力拳,二十岁前便去了云南个旧参军,然后在那里做生意,这么多年很少回家,因为不知家乡是否还是武风如故,习武之人是否还是侠肝义胆,所以今天耍了回冒失,本意并不是要跟你们动手,只是试探而已。不过经我这一试,我真的感到很高兴、很自豪、也很欣慰,因为我看出来了,咱沧州武林之人,不论男女,还是那样忠正豪迈,还存留着‘镖不喊沧’的雄风!”
陈全路说话时我已赶到,听了他的肺腑之言后,我感慨地握着他的手说:“原来如此,大家都是一场虚惊啊!朋友,你不也是这样的沧州人吗?”
陈全路道:“过奖了您!”他又转身对李艳华说,“这位老师,恕我冒昧,真是对不起!”
李艳华上前道:“没关系。你可能误会了,刚才孩子们练的是国家新编的武术初段位剑术教程套路,是报考段位必考内容,但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,而是国家武协根据我国传统剑术的精华招式,科学合理地编就而成。”
陈全路高兴地说:“噢,原来是这样。上个月我从沧州武术网上看到比赛通知,所以从云南专程赶回来,就是为了参加咱们沧州的武术段位考评赛。您能不能让孩子们再练一练,我仔细看看,因为我也要学段位套路,这样才能考段位呀。”
王长友指着我对陈全路道:“兄弟,你遇上他们算是找对人了!这位就是沧州体育局武术科的丁老师,是他们组织这场比赛,你就找丁老师报名吧!”
我高兴地对学生们说:“来,同学们,你们再把一二三段剑术套路练几遍,让大家看看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学生们高兴地应道。
运河边,夕阳下,武风浓郁的古沧州,美景如画。